不外如是_215:等天亮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215:等天亮 (第1/3页)

    楚季明脸上的笑容,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他放下自己手中的刀叉,银器与瓷盘接触,发出“叮”一声轻响,与他预想的、欣赏薛宜崩溃绝食的画面截然不同。他看着薛宜那双被泪水浸泡却异常明亮的眼睛,看着她近乎自虐般的进食,看着她手腕上那副他特意挑选的、带着羞辱意味的此时也拷在严思蓓手上的那副、相同的军用手铐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楚季明脑中,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钉,狠狠砸下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不对。

    在他精心搭建的、理应充满屈辱、恐惧与精神碾压的舞台上,薛宜的反应,完全偏离了他撰写的剧本。

    她应该在他播放完元廷桓惨死视频的瞬间,就彻底崩溃。应该对着那盘带血的牛排发出干呕,应该歇斯底里地哭喊、辱骂、用被铐住的双手徒劳地捶打桌子,或者至少,应该像个真正脆弱的受害者那样,蜷缩起来,失去所有反抗的意志,只剩下绝望的泪水和无助的颤抖。

   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她居然拿起了刀叉。在她目睹了那人间至惨之后,在泪水依然汹涌不止的时候,她居然开始切割那块rou。用力地咀嚼,吞咽。手腕上那副他特意挑选的、带着冰冷军用编号、象征着绝对压制与羞辱的手铐,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撞击声——这声音此刻听来,竟不像是对她的折磨,反倒像是一种笨拙却坚定的、属于她的反抗节奏!那副镣铐,本应是摧毁她尊严、提醒她处境的刑具,此刻却仿佛……变成了她抗争姿态的一部分?变成了她与这困境对峙时,沉重而刺耳的配乐?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那双被泪水洗得通红、理应写满脆弱和哀求的眼睛,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死死地锁定他,里面翻涌的不是他期待的恐惧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冰冷的、近乎恐怖的恨意与决绝。她在保存体力,她在想着逃出去,她甚至……在试图用这种方式,维持她可笑的尊严和清醒!

    她不配!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计划落空的暴怒、被彻底蔑视的羞恼、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对“失控”的极端憎恶的邪火,猛地从楚季明心底窜起,灼烧着他的理智。他精心布置的一切:惨烈的视频、带血的牛排、军用镣铐、这间与世隔绝的书房、他慢条斯理的用餐表演;都是为了将她打入地狱,碾碎她的精神,让她像一滩烂泥般匍匐在他脚下,为严思蓓的“受苦”忏悔,为他们的“袖手旁观”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可她凭什么还能坐在这里?凭什么还能想着“吃饭”?凭什么在元廷桓被那样虐杀的视频后,在她自己沦为阶下囚、戴着镣铐的时刻,还能维持着这样一种……近乎游刃有余的平静内核?

    这不公平!这不合理!这彻底否定了他为严思蓓所感受到的、那些日夜啃噬心肺的痛苦与焦虑!如果薛宜可以这样“坚强”,那他的蓓蓓在拘留所里遭受的那些想象出来的折磨,岂不是显得……轻飘飘了?

    他要的不是这种沉默的对峙,不是这种无声的抗争。他要的是她痛苦!是她的精神在他面前一寸寸碎裂的声音!是要她亲口承认她的“冷漠”和“错误”,要她为蓓蓓的遭遇流下忏悔和恐惧的眼泪,要她崩溃地求他放过,或者至少,表现出一个受害者该有的、彻底的溃败!

    薛宜此刻的平静,不是坚强,是对他所有精心设计的羞辱的最大嘲讽,是对他内心偏执狂想的最大否定。她怎么敢?她怎么配?!

    楚季明交迭在膝上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白痕。他脸上的平静假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,下颌线绷得更紧,眼底那层温文的伪装正在被越来越盛的阴鸷与暴戾侵蚀。他看着薛宜一口接一口地吞咽食物,看着她腕间镣铐的每一次晃动,那寒光都像是在挑衅他失控边缘的神经。

    不行。不能这样下去。

    他需要打破她这可恶的平静。他需要看到她真正的痛苦,听到她崩溃的声音。她必须痛苦,必须为他臆想中严思蓓所受的苦,付出同等甚至加倍的代价。

    否则,他做这一切,还有什么意义?

    这种“失控”,与他的预期背道而驰。一丝烦躁,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被触及逆鳞般的阴郁,在他眼底积聚。

    “蓓蓓在里头,”楚季明忽然开口,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和,变得平淡,却像钝刀子,开始缓慢地切割空气,也切割着薛宜强撑的神经,“可不会这么‘舒服’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迭放在膝上,目光却像冰冷的探照灯,锁在薛宜脸上,开始用一种缓慢的、带着残忍细节的语气,描绘他日夜煎熬的恐怖想象:

    “那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